雪，漫山的雪，冰冷的气息笼罩着冰冷的山岭，一片默然。无声的静，无声的寂，无声的风掣红旗。雪原的凌晨渗透着仿佛流入血脉的寒。

　　唯一位被冰冻的湖泛着深紫的波光，湖旁站着一位女子，绛裙玄衫，庄严的面容极不相称玲珑的面孔，眉迹的深蓝遮遮掩掩，锡杖十九环。红裳的女子闲步走来，轻唤：“姐姐。”

　　声音在雪原中回响，仿佛雪中的冰零花，清澈而童稚。玄衫女子回眸，只是不经意间，眉迹眼角的一抹温柔，泄露了她柔情似水的哀怨，但只是一瞬。

　　健壮的男子走来：“祭司大人。”

　　红裳女子不由得向后缩了缩，玄衫祭司脸色苍白，握着锡杖的雪白手背显出青色的骨节，如旷野雪原上开着的青藤雪莲。

　　“仪式可以开始了。”

　　祭司的双眸开始闪亮，似乎有温咸的液体，但还未来得及流下便被雪原的寒风冻成了小小的结晶，垂挂在睫毛上，忽闪忽闪。

　　狂风暴雪，红旗青旗开始猎猎作响，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火貂银狐。猪羊牺牲的血撒在湖畔，雪白的雪原留下殷红的痕，掩不住的腥气和残忍。祭司开始发抖，从未有过的恐惧。

　　接下来，是最后的牺牲。

　　红裳女子仍是闲步而走，五色的祭坛，她拾阶而上。莲步款舞。

　　丝竹的声音响起，祭奠着她舞姿的妙曼轻盈，一但这丝竹声停，她便也会像这些鸡犬牛羊一样，将血洒落在这不知名的紫湖畔。她舞，水红的燃烧，融化着冰原，为自己的生做最后一次烟花的表演，只为姐姐锡环的占卜。

　　十九环，和十九岁的少女。

　　风有些大了，祭司的眼前开始朦胧，飞雪，紫色的莫名湖，红裳少女，妹妹，青丝，旋转的舞，祭坛，旗帜，以及大片大片的雪白……

　　……宫商角徽羽，宫商角徽羽……

　　祭司的玄衫遮住了祭司的脸，眸子依旧温咸。

　　……宫商角徽羽，宫商角徽羽……

　　乐停，红裳女子抽出匕首。

　　祭司猛的一声清叱，匕首落地，风嶷阑珊，锡环伶仃，仍是十九环。玄衣飞扬，在雪白的旷野上映出夜的影子。祭司的冠掉在地上，大颗大颗的黑珍珠，在雪中透着纯净的华美和妖艳。

　　“祭司大人！”

　　呼声惊异，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是观看这场牺牲的香客。祭司人已在五色祭坛，风渐止，晴雪纯然依旧。

　　“祭司大人，你……”健壮男子走来，声音激越。

　　祭司轻轻牵着红裳女子的手，微微的一笑，眉梢的深蓝映出及至的妩媚和清澈，发丝飞扬，玄衫祭司扬手，锡杖落地，不复十九环。

　　“我不是祭司，我是她的姐姐。”

尾记

　　本来故事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可是神就在我面前，他说“不行。”

　　神扬起桀骜的银蓝的头颅，“你应该让两人受到惩罚，筱流。或者不要让玄衫拯救红裳，因为……”神微微的一笑“因为人根本斗不过神，祭祀就是祭祀，牺牲就是牺牲。”等光很暗，电脑的荧屏却很亮，我只看见他淡漠的眸。

　　于是我对他笑，我说，就这样结束吧。

　　因为我不是你，我不是神，我只是一个玩弄文字的生灵，我不管人是否斗得过神，我只写我所想，我也无权挥霍任何人的生命，尽管他们只是凉丝丝的文字。

　　而且，现在是七月。

红袖添香·文 / 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