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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色雪狐(上) | |||||
|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快乐阅读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2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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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相信我只是一只雪狐 让我想起那些悲怆的风和落日 峭立的冰岩散射着寒光 雪花碎裂,黑色的长发掠过天空 让我想起手中冰做的长剑 荒芜的天空层叠压下的云 披风猎猎作响,远处是你注视的目光 让我相信,转过身去—— 曾经,那些苍凉的萧声 是我们永世不忘的传说 永世不忘……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是我们无法改变的,比如我们无法改变时光的流转,比如我们无法改变雪岭山终年的积雪,比如,我们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雪墨总是这样对我说。 风吹起纯白的长袍,扬起黑色的长发。雪花碰撞在冰棱上纷纷碎裂。我们站在雪岭山下久久地一动不动。然后,雪墨转过身对着我,眼神清淡。 雪岭山下积累了长达万年不化的积雪。一脚踏下,是喀嚓喀嚓雪与冰撕裂的声音。仰起头,天空有大片的云朵紧贴天壁滑过,沉寂而抑郁。 “要等到神话时代结束,”雪墨说,“要一直等到神话时代结束,积累长达万年的封冰才会消融,这片冰冷的土地上,才会开出漫山遍野的鲜花。”雪墨忽然展开如开在寒冰上的雪莲般的笑靥,“漫山遍野的鲜花,散发着清冽的芳香。可是我看不到了,你也看不到。”她摇头,闭上双眼,“我们都看不到了,这就是即定的命运。” 我久久沉默。 “我们都是要死在这冰雪中的。但他说过要带我走的,带我离开,去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绿草成荫、鲜花烂漫。你不记得了吗?”雪墨看着我,眼神凄凉。 我闭上眼睛,似乎真的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雪地上,对着雪墨说——墨,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绿草成荫、鲜花烂漫。 睁开眼睛,我知道,这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旁边立着庞大的冰凌,晶莹剔透,映照着我们的身影。我笑,落寞地笑。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雪岭山的峰顶。 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是族里最年长的智者告诉我的。就是在这座山峰上。 在说出我命运后的第二天,他死了,如先前死去众多年老的智者一样,他的身体变得异常透明,如一块寒冷的冰。人们说,这是智慧的象征。 “我们是无法与命运向抗衡的。”死去的前一天,我们一起站在这座山峰上,他对着我说。“这个时代中,即使是神,也无法与自己的命运向抗衡,何况我们只是妖,在这天地的某一夹缝生存的妖。”他不停地咳嗽着。他的面貌已经非常苍老,苍老到很快就要风化在空气中,凝固成一塑雕像。 “我们要一直地等,等神话时代结束时,我们的使命也就结束了。到时我们的种族就会被记载到神话的传说中,从而永存不朽。我们就是为了这渺小的骄傲日复一日地守侯在这里。” “而你的命运,”他眼神透彻地看着我,“你的命运就是守护着部族的神珠,守护着部族赖以生存的灵气,直到有一天,某一个外地人从从远方跋涉而来。” “这个人将是你的大劫,他来后你的使命和生命也就结束了。”说完他笑,凄凉的笑。 第二天,人们醒来后就看到了他透明的尸体。 他的话语在这些连绵的群上上漂浮了十六年。我等待着我的大劫。 我是知道那个外地人的面目的。很久之前我就见过他,在我的梦里。 我做大段大段的梦。梦境碎片一样在我的睡眠中辗转飘动,叠加重合,昭示着我的命运。 他来后我们对峙着站立在积雪中。他如我一样穿着雪白的衣袍,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胸前。我们的表情都很模糊。 我说,你来了? 他点头,说是的,我来了,来带走我的墨。说完他笑,温暖的、却令我恐慌的笑。 我会杀掉你的,我咬着牙说。 他不再说话,眼神悲悯地看着我。这种眼神令我刺痛和愤怒,我挥剑而出。 我叫雪漈,是雪狐族的圣战士。我守护着部族里从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神珠。这颗神珠维持着雪岭山以及部族其他领土的灵气,从而使我们的部族在神话时代结束之前,可以一直生存在这里。 我所守护的神珠就藏匿在雪岭山一条纵长的山洞里,这条山洞除了我以及部族的长老外,是不允许其他任何人进入的。这是族里从远古时代就一直流传下来的规矩。 部族里永远都只有唯一的一名圣战士。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掉,所以每一名圣战士都要提前寻找到另一个可以御用“雪痕”的人,作为下一任的战士。 “雪痕”是族里的宝剑。剑身透明莹澈,一剑挥出,旁边会有大片大片薄薄的剑光。 雪山岭以及我们部族的其它山脉,一年之中大半的时间都覆满厚厚的积雪。只有六七月的时候,山底下积雪化尽,土地上疯狂地张出野草和孱弱的小花。果树上结出苦涩的果子。人们还等不及他们成熟就摘落晒干。留做冬季的食物。然后铺天盖地的雪花就开始降落,覆盖住了所有土地,只剩下了白色,白色,一直延伸的令人绝望的白色。 可是没有人试图离开这里。在这个苍凉的时代,我们必须坚守自己的领土,坚守自己的使命。为的就是神话时代结束后,我们就被记载在传说中。 落雪的时节总是刮很大的风,雪花如白色的精灵般飞舞着。只有山脚突起的岩石可以稍微地挡住寒风。我就是在岩石后面看到了小歌,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年,他的衣服已经破碎了,正躲在岩石后面瑟瑟发抖。 我走过去后他抬头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冷淡。看得出,他一路走来经历了许多的磨难。 他紧紧盯着我手中的宝剑。我手中的雪痕微微颤抖,发出清厉的啸声。 我把小歌带回自己的山洞,给他找来许多的食物。他略带点贪婪地吃着。想必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我看着他吃完食物,然后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小歌,歌声的歌。他说话时嘴角微微倾斜,终于现出了这个年龄的调皮。 我问他为什么要上这里来。他摇着头说不知道。他说他只是感觉到一种东西在召唤他,很强烈的召唤,他就跟着这种感觉寻找到了这里。 我笑。我知道这是雪痕在召唤他,就像当年它把我召唤到这里一样。 其实我并没有告诉小歌,将来他就是这把剑的继承者,可是我知道,当有一天我把剑掷给他时,他就会坚定地站在雪岭山前,肩负起部族的使命。 所以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小歌你记着,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叫雪歌。” 他看着我,表情中忽然有了凝重。 我已经找到了使命的继承者,我可以安心地等待着我的劫难。 我每天都站在岩石上向着远方看,我知道那个人很快就要来的。晚上我依旧重复地做着那个梦,梦里我悲伤而愤怒地挥剑,剑穿过他的胸膛血溅满地。 雪墨每天都来,站在我的一旁同样望着远方,她的白衣在风中飘起,猎猎作响。 雪墨是在我成为战士的第一天,我的十六岁时来到这里的。 那天下着大雪,我站在雪岭山的山脚下,看着她从远处蹒跚而来。 天色昏暗,风吹着很大的雪花飘进我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心底狠狠刺入,内心一片茫然。 我十六岁时就开始有茫然的心境。我不认得眼前这个女子。 我们互不相干地站在苍茫的天空下,看岁月流逝,时光清洗一切,衰老爬上她的容颜。在这些相互站立的日子里,她的眼神已经变得黯淡,再也没有了十六岁时的清澈。而我,因为持有雪痕,因为背负着使命而被赐予了延缓衰老的力量,我的外表似乎并没有多大变化,依旧是十八岁时强壮的身体,可我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衰老,日复一日不可阻止的衰老。 那场梦境开始变得频繁,甚至一夜中要重复两三次。我重复着同样的挥剑,剑穿过他的胸口血溅满地,然后我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化作雪花般的碎片,每当此时我脑海中就会有些东西激烈地涌动,然后我大叫着惊醒,我不知道那些在脑海中涌动着的到底会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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