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我是地府的狐狸，生活平淡，每天枯燥的任务让我感到厌烦。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我遇到逍遥，从此，我的生活开始改变。

　　那时的我们没有烦恼，有了逍遥的日子，原本无聊的事情也变得有趣。我们一起做任务，闲下来的时候，我们会去方寸山的悬崖边上看风景，许下双宿双飞的心愿。

　　幸福的日子总是很短暂。在一次偶然的事件里，我堕入了轮回。很幸运的，我没有喝那碗忘却前世的孟婆汤。所以我保留了前世所有的记忆，所以我今生的存在只为了他——逍遥。

　　也许真的是心有灵犀，很快的，我又见到逍遥。他还是那一袭白衣，还是那一脸不变的微笑。看着他熟悉的笑容，我有些失神。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燕子，我等你。等我回神，他已经离开。

　　我拼命的学习，只为了能再见到他。我拜了个师父，是逍遥的朋友，也是我前世的朋友。也许师父知道我的身份，我想，因为他对我不像是徒弟，而是好朋友。

　　每天跟着师父学习武功和法术，日子过得很快。逍遥也会在闲暇之余来看我，带我去看前世我们许下心愿的地方。

　　幸福的日子依旧过得很快。在我快要出师的时候，逍遥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他一直都很忙。

　　你应该学习照顾自己。逍遥摇着纸扇微笑。为什么？不是有你在么？我笑。

　　他愣了一下，旋即微笑：傻燕子，我也有不在你身边的时候。

　　说这话的时候，我们站在方寸山的悬崖边上。白云缭绕，远处的山脉若隐若现。不知何时起了大雾，连逍遥的笑容也变得模糊。

　　你要去哪里？我问。

　　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去很长时间。等我回来。依旧是那脸不变的微笑。

　　我点头。我不敢说话。我怕我一开口便会哭出来。那一瞬间，模糊的逍遥似乎不属于这个空间。

　　等我回来。

　　我坐在常坐的地方，看天上的浮云聚了又散。人也如这云一般吧，只是逍遥……

　　燕子，想什么呢。思绪被打断。我抬头，是结义的姐姐。我笑：没想什么。怎么会来这里，又没钱花了？她不满的瞪我一眼，在我身边坐下，才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我是看你可怜才过来陪陪你的。

　　我低头微笑。一向粗心的她也有细心的时候。不需要说什么。我知道。她也知道。我只需要一个人陪我一起安静的坐着，一起沉默。

　　当我可以和师父轻松自如的过招的时候，师父也离开了。与此同时，姐姐也嫁人了。逍遥却还没有一点消息。幸好最近我刚收了个初入江湖的徒弟，什么也不懂，整天闹笑话，也让我暂时的不去想逍遥。

　　燕子，找个老公吧，你看你整天一个人东逛西逛的，多孤独。自从姐姐结婚，几乎每次见我都要这样说。而我总是一笑了之。她却不死心，每每给我介绍她的朋友。久而久之，见没一次成功的，她也就放弃了。我自然乐的清静。

　　没想到清静没几天，徒弟发话说要成亲了。于是姐姐又开始在我耳边唠叨：燕子，找个老公嫁了吧，你看你徒弟都要成亲了，你还没嫁出去呢。找个人嫁了吧……

　　我被她唠叨的快要崩溃，在神经错乱之前答应了她。于是她准备一切，找个人把我嫁出去。

　　当对方忙于婚事的时候，我一个人在方寸山的悬岩边徘徊。一切都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安心等着出嫁就行。这是姐姐说的。别人都离我太远。所以我孤独的看风景。手指拂过枫叶，凉凉的。逍遥，我还能等到你回来么？我站在悬崖边上，怔怔的。

　　事情总是向意料之外发展。当我还在方寸山的时候，姐姐把老公“休”了。没过几天，准备结婚的对象突然宣布婚礼取消。朋友说是姐姐安排的。

　　我和姐姐来到结拜的地方。我坐在水边，看着水流直泻而下。姐姐坐到我旁边，一脸的愧疚：燕子，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我不生气。我拨弄着水微笑。我只是不明白，当初想把我嫁出去的是你，而现在不让我嫁人的也是你。你到底想我怎样你才开心？

　　燕子，我把你当亲妹妹，我不想你离开我……姐姐小声说。

　　燕子，你还在等他吗？姐姐突然问。

　　不知道。我回答。也许他不会回来了。我笑。

　　燕子……姐姐轻叫。

　　我走了。我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转身离开。踏出去的瞬间，听到身后的姐姐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有告诉姐姐，前几天收到逍遥的信，只有寥寥几字：燕子，对不起。我厌倦了江湖的厮杀。我要离开这里。

　　看完信，我一脸平静。也许早就死心了吧。他的信，只是让我平静的心湖再结层冰罢了。缓缓的将信撕碎，扔到崖下。碎纸如蝴蝶翻飞，一阵风吹过，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是时候离开了。

　　方寸山的景物依旧模糊。又起雾了。只是身畔不再有逍遥模糊的微笑。枫叶在指尖转动，逍遥原本清晰的面容也变得模糊起来，如同梦境。

　　肩头被人拍了一下，我回神，是陌生的女子。她的笑容很好看：心情不好？我带你去个地方。

　　月宫。没想到她带我来到月桂树下。树下有个空洞，里面一颗一颗的星星，衬上深蓝色的天空，很漂亮。我惊叹。她微笑，突然问：下面是不是轮回？我摇头：轮回司很阴暗。要不要去看看？她点头：好啊。

　　循着记忆中的路来到两界山。依旧是阴暗潮湿。一切都没变。

　　忘川。我指给她看。那边是奈何桥，桥那边就是轮回司。桥头的那个老婆婆是孟婆。你应该知道孟婆汤吧？要不要过去看轮回司？她连忙摇头：不用了，在这边看就好了。为了强调“这边”，她躲到我身后。我大笑。

　　坐在忘川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鬼魂，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你记得回去的路么？我问。她点头。我也点头：那好，我先回去了。

　　站起身，身上没有一点尘土。地府就是地府。我笑。

　　踏着熟悉的路，心里轻松很多。

　　你走哪边？身后传来她的惊呼。我朝她招招手，笑着大喊：你回去吧，我先走了！

　　转身踏上奈何桥，接过孟婆递来的汤，我想笑：终究是躲不过这一碗汤。

　　前生的一切如走马观花般掠过，今生的种种也如梦似幻。奈何桥不长，忘川却很宽。站在桥的这头，对面的孟婆也变得模糊。原来，我所接触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模糊的梦。

　　下了奈何桥，我走向轮回，不再回头。

红袖添香·文 / 夜9孤狼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