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游荡网络的文学》关键词:免费论文
,在USENET上开设了ait.chinese.text(简称ACT)。在中文国际网络上,ACT是经常被提起的一个名词,它是互联网新闻组ait.chinese.text的简称。ACT是国际网络中最早采用中文张贴的新闻组,可以说,有了ACT,才有了所谓的中文国际网络。 …… 1993、1994年的两年间,ACT这个新闻组特别活跃,参加新闻组的大部分都是学理工的留学生,而且主要玩主大都是温哥华的。最初不过是非常想家乡,非常想读方块字,读多了,自然也会和朋友交流。而网上的交流只得写。众所周知,网络上的交流是非常方便的,往BBS上贴个贴子,你的声音就会被不知多少人听见。打个不太贴切的比方:像文革中往专栏上贴大字报,但是又比贴大字报方便得多、有影响得多。都是海外留学生的课余、业余创造。因此,海外网络文学有着校园文学、留学生文学的许多特点。而且由于作者基本上都是理工科出身,其实谈不上具有多少专业性。难能可贵的是,他们的创作没有流俗,更没有半途而废,虽然很难产生巨作,却也不乏珠玑之篇。(10)
许多网络作家都体验到了相似的快意:颠覆文学的等级制度。既有的文学体制保护了金字塔式的结构;金字塔的顶端是由一批文化精英主持。他们制造文学时尚,鉴定文学趣味,修订文学传统,控制大部分重要的刊物版面。这一切无疑得到了文学编辑、批评家与学院教授们的默认。对于只有文学冲动而不是训练有素的作者说来,突破文学体制的防线而自由发表是一个遥远的梦想。然而,网络的出现似乎一夜之间改变了沿续己久的文学社会学。契诃夫的名言仿佛在网络空间得到了实现――大狗与小狗都有权利发出自己的声音。网络制造的文化民主赢得了一片掌声;这时,还有多少人意识到,挑战文学体制必将深刻地撼动文学体制赖以形成的社会关系?这个意义上,上述的挑战业己愈越了文学的疆域而进入经济以及法律范畴。 人们首先察觉到,必须重新界定网络空间的作家身份。或者说,网络空间的作家身份失去了意义。如果说,传统文学体制之下的作家仍然是文化英雄的象征,那么,网络空间的写作者已经不再承担文化英雄的责任。作家的身份、地位、荣誉、文化资本、权力――包括象征性权力――无法在网络空间提供的生态环境之中延续。众多的声音可以一拥而上,坦然地踞守自己的一方空间。张辛欣感叹地说:"人的感觉,人的虚构与幻想,已经到了随意在虚拟空间里发表,并且无限繁殖天下的时代,无论如何,剥夺着旧定义的’作家’生存,人人可成作家,并当即发表,贴在读者栏还是正栏,真有什么区别?"(11)这时,网络空间的自由书写成为即时性消费;没有多少人像推敲经典那样精益求精。他们的作品如同杂草一样自由蔓延,也如同杂草一样为人遗忘。许多网站都附有类似的声明:作者文责自负,网站仅仅提供发表的空间而不负法律责任。这无异于放弃了出版机构对于作家身份的鉴定。作家身份的丧失、文学体制的撤除是与精英或者经典那种载入史册的渴求背道而驰的。正如戴锦华所说的那样:"一份统计资料表明,在世界范围内,互联网网站的平均寿命只有八天。今日网络空间己到处飘流着废弃的幽灵网站。那么,网络文学似乎应该是最典型的消费文学,它似乎应该比电影更为纯粹地成为’一次过’文化,成为通俗文化的范本。于是网络文学,便成了一种悖论式生存:网络,即时性消费的此刻,文学,作为最古老的艺术,先在地指向着永恒。"(12)这个意义上,作家身份的消失与文学永恒性的消失是二位一体的。 另一方面,出版机构还承担了保护作家作品版权的义务。用巴特的话说,"作家"身份是近现代诞生的;(13)"作家"身份是个人主义的产物,尊重个人包含尊重个人产权的一部分――作品版权。人们必须有偿地消费文学作品,这是现代社会遵循的基本观念。作品的版权维护了作家的经济利益。然而,网络空间不仅废除了出版机构,同时中止了版权观念。少君认为,网络文学的成功标志即是被四处张贴和转摘,作家保留的唯一权利仅是署名权。(14)互联网的最大意义即是资源共享,甚至软件也必须视为无偿分享的天下公器――盗版的概念已经被挡在网络空间之外。文学没有理由抱残守阙,因为稿费而拒绝用户的自由点击。阉割作家身份背后的经济脐带,这是网络空间对于传统作家的严重威胁。王蒙、张承志、刘震云、张洁、张抗抗、毕淑敏控告北京在线侵犯版权,这意味了冲突的升级。 许多人想象,文学体制的撤除必定会降低文学的高度。泥沙俱下,鱼龙混杂,数量并不会制造文学的辉煌。然而,陈村为网络空间的文学生态进行了辩护:"文学的全部的意义并不仅仅在于它有高峰。许许多多的人在文学中积极参与并有所获得,难道不是又一层十分伟大的意义吗?"(15)换言之,这是以文学领袖的名额换取更为广泛的文学同盟。的确,文学降低了高度,但是,文学却进入了更多人的生活――这就是网络空间文学社会学的真谛。 当然,这种表述非常可能遭受网络作家的质疑。他们肯定会提出一个尖锐的反问:文学的高度真的下降了吗?人们依据什么得到这个吓人的结论?这时,人们不得不回到一个基本的文学要素:语言。网络文学的语言是否粗制滥造?这个问题的答案必将是双方分歧的焦点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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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和电视是电子技术与影像符号系统结合的产物;许多人预言,文学符号即将式微。出人意料的是,网络空间再度为文字提供了莫大的表演舞台。鉴于网络写作的特殊风格,一些人已经提出了"网络语言"的概念。人们对于这一点几乎没有异议――相对于书面语言,网络语言简朴粗糙。少君承认:"网络文学的基本表现:通俗化、速食化,不过分讲究文句的修饰,不太考虑表达方法。而其中最重要的是:语句构成简单、情节曲折动人和贴近网络生活本身。""网络的浏览行为注定了网络文学的主流是一种速食文化,而幽默作为一种吸引浏览的行为,无论是大师式的笑中见泪,还是胡闹而己的’无厘头’搞笑,无疑都是网络民众所喜闻乐见的。"(16)陈村倾向于认为,这是网络写作的必然后果:"工具的变化会带来文风文体的变化,从文学的历程看,书写越来越容易,文字也越来越’水’。"(17)徐坤告诉人们,她正在越来越习惯于大量运用网络符号写作和交谈:"网络在线书写就是越简洁越好,越出其不意越好,写出来的话,越不像个话的样子越好。一段时间网上聊天游玩之后,我发现自己忽然之间对传统写作发生了憎恨,恨那些约定俗成的、僵死呆板的语法,恨那些苦心经营出来的词和句子,恨它们的冗长、无趣、中规中矩。整个对汉语的感觉都不对头了。我一心想颠覆和推翻既定的、我在日常工作中所必须运用的那些理论框架和书写模式,恨不能将它们全都变成双方一看就懂的、每句话的长度最多不超过十个汉字的网络语言。"(18)徐坤解释说,因为无法免费阅读网络,人们必须快速浏览。于是,短促简捷代替了冗长晦涩,词汇量少、用词简单成为造句的基本规则。如果网络作者日益增多,现代汉语的书写必将遭受重大冲击。(19) 现今为止,网络文学的主导语言无异于传统文学;网络语言仅仅是网络文学的语言资源之一。但是,这并未减轻问题的份量:网络语言正在修改文学的哪些因素? MM、GG分别表示"女孩和男孩",7456表示"气死我了",5555表示"呜呜呜呜",8174表示"不要生气"^0^表示"哈哈大笑",:-P表示"吐舌头"――如果这一切无非是网络写作常用的速记符号,人们没有必要过份惊奇。耐人寻味的是,这些符号的背后是否隐含了一个追求――追求语言与实在的重合、对称,甚至重新回到了"象形"或者"象声"?如果这些速记符号与简单的造句或者有限的词汇共同预示了一种简单化思维的蔓延,如果这即是速食文化的前锋,人们就不会仅仅用"有趣"这个词形容网络语言。 某些抽象的、脱离实在具象词汇表明了人类精神的飞翔高度。"永恒"、"理想"、"幸福"、"零"――这些感官经验无法证实的词汇承担了人类精神结构的一系列重要关节。语言从铢两悉称的实物命名进入形而上的抽象,这是一个巨大的超越。许多时候,文学实验之所以孜孜不倦地启开语言的潜能,恰恰是试图延伸人类精神的地平线。无论是李商隐的"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还是庞德的"人群中这些面孔幽灵一般显现;湿漉漉的黑色枝条上的许多花瓣",只有诗的语言才能为人们组织如此奇诡的幻象。这里,语言显出了不可思议的弹性和变幻的可能。然而,这一切突然成为网络的累赘。网络的标准语言是清晰的,可视的,易解的,可以立即还原为实物的。《单向度的人》之中,马尔库塞曾经指出操作性语言对于思想的阉割和控制:"减少语言形式和表征反思、抽象、发展、矛盾的符号;用形象取代概念。这种语言否定或者吞没超越性术语;它不探究而只是确认真理和谬误并把它们强加于人。"(20)这个意义上,网络语言会不会无意地成为操作主义的帮手? 当然,没有人认为简约是一种罪过。简约是文学的另一面。文学的另一个意义在于,用简约的语言表达出丰富的韵致。网络文学亦然。事实上,从《性感时代的小饭馆》、《曹西西恋爱惊魂记》、《如风》这些网络小说之中,人们可以察觉这种韵致。可是,如果简约仅仅是一种简约,仅仅是一种单向的、平面化的、一目了然的语言图像,那么,网络文学的想象高度不得不遭受限制。人们至少可以说,网络语言之为网络语言的旨趣隐含了导致文学干涸的危险。蔡智恒《第一次的亲密接触》被誉为"网上第一部畅销小说"。这部小说一再被各种网站转载,网络用户表现了异乎寻常的热烈。然而,这无宁说是一部爱情传奇的缩写本罢了。网络聊天室的交往将立体的现实简化为一些不无风趣的对话,红颜薄命的老套子设计了一个煽情的悲剧。相对于传统文学的爱情经典,《第一次的亲密接触》稚气未脱。饶有趣味的是,没有多少人挑剔故事的单薄和肤浅――许多人宁愿认为这是网络时代的浪漫标本。这个意义上的简约更像是文学的后退。但是,我想指出的是,《第一次的亲密接触》的风靡是否暗示了某种界限――这部作品的复杂程度恰巧投合了网络语言简单快速的原则。 人们必须意识到,网络语言并非来自"引车卖浆之徒"。迄今为止,网络空间写作者的文化素养远远超出社会平均线。如果这一批人的意识正在删繁就简,清除一切语言与实在之间不对称的符号阴影,后果是意味深长的。这是操作主义与技术意识形态联合制造的语言风格吗?陈村曾经告诫人们,不要因为网络写作者的理工科出身而轻视他们的作品;(21)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理工科的出身肯定更擅长这种风格的陈述。 这决不是低估这些作者的智慧与才情。相反,这些作者机智俏皮,妙语连珠。他们的幽默表现了某种智力的优势;同时,他们的幽默还包含了不凡的想象――这些幽默的想象甚至突破了陈陈相因的现实结构而赋予另一种出其不意的秩序。这导致了笑,或者说,人们用笑回报这些不凡的想象。所以,这些幽默是对于平庸、枯燥和刻板的温和打击;某些时候,这些幽默显露了反讽的锋芒。可是,如同人们常常看到的那样,这些幽默多半是局部的,盘旋于字、词、句之间;这些幽默背后的挑战性想象没有扩展至文本的结构――例如果戈理的《钦差大臣》。网络 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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